中国宣布在世贸组织框架下不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的国际法思考|公日日躁我和公乱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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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在第80届联合国大会期间宣布，中国在世贸组织当前和未来谈判中不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这是中国对国际社会做出的郑重承诺，将给国际社会和多边贸易体制的未来发展带来深远影响。
一、各国拥有选择发展中国家身份的主权
国家主权原则是国际法最基础和最重要的基本原则。国家享有管理内部事务的最高权力和处理外部事务的独立权力。一国有权决定自己的发展方向和发展模式，有权确定自己的发展阶段，有权确定自己的身份定位。例如，一国有权宣布自己是发展中国家或者发达国家。目前，国际上没有统一的发展中国家认定标准，实际上未来也难以出现统一的认定标准。
在世贸组织框架下，各个成员自我宣称是发展中成员并据此享有特殊和差别待遇。世贸组织以及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等联合国机构都没有定义“发展中国家”。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机构出于开展业务、分析研究等目的，采用统计分类标准。例如，世界银行将各国划分为低收入国家、中等偏下收入国家、中等偏上收入国家和高收入国家，但这些标准从未用于划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国际组织关于国家的特定分类标准，不影响一国自己宣布的发展中国家身份定位。此外，一国国内法出于提供优惠市场准入待遇或国际援助等目的，将特定国家认定或者不认定为“发展中国家”，并不影响该特定国家自己做出的身份认定。
根据国家主权原则，中国有权宣布自己永远属于发展中国家，始终属于“全球南方”一员。
二、发展中成员有权享有特殊和差别待遇
在世贸组织等特定领域享有特殊和差别待遇是发展中成员的一项重要权利。特殊和差别待遇原则是世贸组织的核心原则之一。《马拉喀什建立世界贸易组织协定》序言明确指出，成员需要“做出积极努力，保证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最不发达国家，在国际贸易中获得与其经济发展需要相称的份额”。特殊和差别待遇也反映在世贸组织各项协定之中，是发展中成员的重要制度性权利，是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的重要基础。
世贸组织各项协定规定的发展中成员特殊和差别待遇主要包括增加贸易机会、保障利益、维护政策空间、享有过渡期、获得技术援助、最不发达国家成员特别灵活性等6个方面。一个成员自我声明是发展中成员后，就能有权享有世贸组织协定规定的特殊和差别待遇，也能在当前和未来的世贸组织谈判中寻求特殊和差别待遇。
三、发展中成员有权全部或部分放弃特殊和差别待遇
发展中成员可以自主决定如何行使甚至放弃其在世贸组织享有的特殊和差别待遇权利。中国一贯坚持以务实方式行使自身享受的特殊和差别待遇权利。例如，2022年在新冠疫苗知识产权豁免谈判的关键阶段，作为新冠疫苗生产和供应大国，中国主动宣布不寻求豁免所提供的灵活性，为决定的达成和世贸组织第12届部长级会议的成功举办做出重要贡献，充分彰显负责任大国担当。
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以来，我国经济社会全面快速发展，参与经济全球化的基础和条件发生显著变化，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和服务贸易第二大国。当前，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大行其道，特别是个别国家肆意单边加征关税和实施霸凌行为，以规则为基础的世贸组织多边贸易体制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很多成员希望中国在世贸组织发挥更为重要作用和提供更多发展红利，期待中国继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在此种背景下，中国宣布在世贸组织当前和未来谈判中不再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是中国维护和加强多边贸易体制的重要行动。
四、准确理解中国在世贸组织框架下放弃部分特殊和差别待遇承诺的内容
第一，中国承诺不涉及中国的发展中国家身份变化问题，不论是在世贸组织框架下，还是在任何其他场合。中国始终是“全球南方”的重要一员，永远属于发展中国家。
第二，中国承诺仅仅涉及中国在“世贸组织框架”下放弃部分特殊和差别待遇，对中国在任何其他领域享有和行使特殊和差别待遇权利没有任何影响。
第三，中国承诺仅仅涉及中国在“世贸组织当前和未来谈判”中不再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不影响中国根据现有世贸组织协定特殊和差别待遇条款享有的权利。
第四，中国承诺仅仅涉及中国在世贸组织当前和未来谈判中“不为自己”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并不意味着中国在当前和未来的多边贸易谈判中对特殊和差别待遇问题置之不理。相反，作为发展中大国和“全球南方”的重要一员，中国将一如既往的坚定维护发展中成员正当权益，更好弥合南北发展鸿沟，推动完善全球经济治理，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
(南开大学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南开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胡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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